故事应该是从2000年9月10日开始的,至少我的日志上是这么记载的。
关于第一天进校的情景,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一个版本。我的版本是:坐在父母借来的单
位的车里,后备箱里放着我骑了三年的自行车。车子开了很久,我已经忘了当时的路线,
因为我当时不认得路。只记得进了门,车子停在计算中心门口,那里停满了车,然后的记
忆就跳转到南区体育馆,领生活用品,钥匙....和父母一起来到这个住了4年的寝室门口
的时候,我发现我们的门口有一束强光射出来,就像黑暗的房间里的窗帘拉开一条缝的感
觉,很可惜的是,后来我再也没有这种感觉过。
当天的手续基本上都是我自己办的,爸和妈好像就在寝室里帮我理东西,钉被褥。我记得
有一次我敲好一个图章,回到寝室的时候,被室友的母亲夸奖,说我独立,呵呵,独立是
我整个大学期间的目标,可惜,到最后,经济和精神上都没有独立。不过妈妈只来过一次
这里,我一直不让她来,爸爸倒是来过好几次的。
第一天之后的印象,就是和同学们在教室里听班主任夸夸其谈,班主任只当了一年,印象
仅停留于开过几次会。我父母对于当天他说的一些数据还记得很清楚,类似于毕业后四五
千之类的许诺,呵呵,四年后来看这番话,不知作何感想。只是很奇怪,为什么我们的未
来要一个不相关的人来允诺?
之后就是混乱的开始了,独立生活的开始,总是很琐碎的,几乎就是为了生活细节在不停
奔忙。当时的日记,常常为麻烦的生活琐事而抱怨。
关于计划,另一个有趣的话题。每一年的开始,甚至每一个学期的开始,都会推翻以前的
计划,重新制定一番。大一刚进校的计划,是考GT,但是当时连出国的概念都没有,GT似
乎只是衡量英语水平的标准,天真如是。
刚进校的一段时间,忙着应付大学的教育制度,并按照预计的参加各种社团活动,成功地
进入学联,可惜只坚持了半个月,就放弃了,四年里做得最多的,就是放弃。
然后是一桩突如其来的事情,急性阑尾炎。我也不知怎么会得的,没跑没跳的,就肚子疼
了,后来估计是劳累过度。校医院转了一圈,就直接开转院通知单,一个同学陪我去五院
,然后打电话让父母来,因为做手术必须亲属签字。在准备室等了近一个小时后,父母终
于从浦东坐出租车过来了,之后就是麻醉,手术。第一次做手术,第一次麻醉,那样的感
觉,现在还是有点印象的,虽然阑尾炎只是小手术,但我当时还是想得非常严重的,迷迷
糊糊半梦半醒中的知觉,从那以后,就一直会出现,在醒与眠的交汇处。
完全恢复神志,是第二天中午,之后在病房里住了一周,父亲一直陪着我,哥哥姐姐们也
来探望过我,还带来好喝的鱼汤,我记得姐姐还给我带来了第一期的《上海一周》,后来
就一直喜欢这份报纸,断断续续地一直看到现在。还让父亲将学校里刚买的《三毛全集》
(其实不全)拿来,比较完整地看了一些三毛的作品。记得当时我很为学校里的功课着急
,因为数分线代都让人措手不及,但是时至今日我却不记得我在那段时间里看过那些书。
一周过后,我回到了学校。值得一提的是,这是我第一次享受医保,2000多元的医疗费,
自己一分没付,反而拿到近千元的医疗保险费用。非常庆幸第一次手术是在读大学的时候
做的,当然,没病没灾更好。
然后就是恶补功课,但是担心旧病复发,于是也不敢补得太恶。终于引来了数分期中考试
和随之而来的人生中体育课以外的第一次不及格。虽然是一个不上成绩单的成绩,但还是
有比较大的震撼。同寝的同学还掉了眼泪,毕竟都是从未尝过的滋味。
后来并没有如预期的那样发奋图强,因为不得法,所以学的还是很辛苦。同寝的那个同学
,倒是两个月没回家,把书后的习题全都做了一遍,当时就很佩服他的这股冲劲。
多亏章老师的仁慈和帮助,终于没有在这一科上见红。然后大一下就迎来了大物,又一门
完全不懂而最后平安过掉的课,只是第一次期中考试也是60出头的危险。与大物一起来的
,就是大物试验,让我接触到了学术腐败的开端——伪造实验数据,并开始学习使用废话
堆砌试验报告,这个能力的培养一直到毕业论文都在不断进行。
很后悔的是,我已经找不到当时的课表,仅凭借记忆,回忆起一些课来。机械制图理论,
我很喜欢这课,但在同学们的怨言中,我只能沉默。可能是在父亲那里看到过很多蓝色的
机械元件图纸,我对于图纸及其产生的精密物体,总觉得他们是艺术品,当然我们画出来
的还不能算是。在上完化学导论后的很短一段时间内,我把我昔日用来获得市一等奖的化
学知识忘得一干二净,以至于三四年后的今天,我无法帮助我的弟弟妹妹解决一道简单的
会考题目。还有软件工程,第一次尝试完成“大型”的软件系统,并认识到,糟糕的软件
工程会带来如何灾难般的结果,可惜,这门课似乎没教会我如何避免这场灾难。于是,此
后的三年中,灾难一次又一次重现。
大一,我才刚刚开始接触网络,高中的那点foxbase知识很快就显得没有半点作用。为了完
成软件工程的作业,我把电脑搬到了寝室,在学校住了一个月,然后,和我的电脑一起回
家了。那时候还没有通校园网,用猫上网,也不知道水源的存在。
在我痊愈后的一段时间里,我和隔壁寝室的一个男生变得非常要好,他就是我后来常提的
peter。我还清楚地记得,我们第一次长谈,是在一个周五下午,北区的篮球场,一边打篮
球,一边聊天。然后我们就成了很好的朋友,无话不说,如胶似漆,(呵呵,你可以想象)
而且,我对他的高中生活和他的高中同学们都非常感兴趣,因为他们实在是我所见过的,
最有特色的中学班级。他们直到现在还在频繁的联络着,这对我很有吸引力。因为我的高
中同学们,不常联络。
事情总是很奇怪,在一个寒假之后,这个peter突然想变了一个人似的,由原先的处处为人
考虑,变得自私自利,独断专行。我和他渐渐疏远开来,直到一年半以后,我们又一次成
为好朋友。我问过他很多次当时是怎么一回事情,可是,至今我仍然不知道真相是怎么一
回事情。
和大一一起的,好像还有晨跑,已经离开我的生活两年了。由于晨跑的存在,我还得以维
持吃早饭的习惯,并且,我总是习惯于在六点二十就出门,到六点半多一点就能出现在敲
章的地方,然后买好蛋糕牛奶回来,再睡一会儿,起来吃东西,去上课。好像只因为生病
,有过一次一天跑两圈的经历,也没有漏敲过章。从今天的角度看起来,不能不称为好孩
子。
大一时还是常常回家的,那时的公交车很少,我只知道闵莘线一种手段,于是每周五就要
拼命地挤上去,每周日还要拼命的挤回来。那时的闵莘线还是在莘奉公路上开的,从莘庄
出来,到高速路上,只需要15分钟就能看见东区的宿舍了,当时南区的通道还是一个地下
走道,每次从上面过的时候,大家都蠢蠢欲动的开始准备下车了。自从A20环线开始修建
以后,闵莘线乘得就慢慢少了。
大一的生活,就在这种逐渐习惯中慢慢度过,那时的生活重心主要还是学习。
在模糊的记忆中,大一结束了。对于成绩,我还是比较满意的。(只是当时还不知道成绩
在大学生活中到底是怎样的一个角色,习惯了高中的价值体系)这也是我唯一一个在家度
过的暑假,请同学来聚了一次,一起下厨做饭,嗬嗬,很不错的回忆。然后就是用一个暑
假,每天10小时的时间,爆关了当时风靡的DiabloII Expansion,还记得使用的人物是刺
客,最终爆关的等级是76级,这好像也是不多的认真打完的游戏之一(其他还有剑侠情缘
外传月影传说和轩辕剑三外传天之痕等),后来也没有什么心思认真地玩游戏了。
在父母“浪费时间”的呵斥声中,军训开始了,第一年也宣告结束。
